第八回 城外对酒

北渊主帅乙辛哥十万大军在距北城门五十里外安营，与西线主将哈赤两线遥相呼应，随时都有大举攻城之势，中都城内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，难民与城中百姓皆被四门守军封死，拒不外逃。万盛第十七朝皇帝夏侯耀下旨，四门守军除军队和粮草调动之外，寻常百姓一律不允进出，可偏偏此时，中宫卫孟子义觐见皇帝夏侯耀，说萧进义竟然私自放了北渊皇族公主乙辛叶兰出城。夏侯耀顶着朝堂众臣压力，破例让一个昭武校尉担负西城防卫，已经难以服众，如今保国之战在即竟然出了这等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夏侯耀年轻气盛，怎能容忍阵前将领有通敌之嫌，盛怒之余召萧进义进宫当面问话。夏侯耀知道此事事关重大，在情况未明之前不易宣扬，故此在寝宫御书房内让萧进义与中宫卫孟子义当面对质。萧进义明白在此帝国生死存亡之际，自己放走敌国公主乙辛叶兰引得皇帝龙颜大怒，故见到夏侯耀跪地不起，给皇帝夏侯耀讲明利害后，皇帝龙颜悦色大有缓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半个时辰，萧进义便大步出宫，回到西城军署继续布置防卫，孟子义所参之事就此了结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在当日放走乙辛叶兰之际，萧进义已经同时安排军中老练探马沿途盯梢，不论乙辛叶兰去往北线乙辛哥所部，还是往西哈赤所部，她的行踪都会及时回报给西城军署。不光如此，萧进义还扣下乙辛叶兰的坐骑玉麒麟，待乙辛叶兰三日内如约告知西州府灭城内情后再予返还。孟子义等人当然不知道，北渊汗国人人视马如命，这匹玉麒麟乃是西域小国献给乙辛哥的宝马良驹，因通体雪白如玉，通晓人性，脚力极好，故名玉麒麟。乙辛哥一生征战，杀人无数，但最疼爱侄女乙辛叶兰，这匹玉麒麟便赠与了她。自得到这匹玉麒麟，乙辛叶兰更有如是长了翅膀一般，疯天疯地的乱闯乱跑，肆无忌惮，无人敢管。北渊臣民见到这匹雪白的玉麒麟好比见到乙辛叶兰本尊一样，都要小心翼翼，退避三舍，生怕伤着宝马。萧进义困住乙辛叶兰人等，当即就看见院内马厩里的玉麒麟，凭借多年与北渊汗国打交道，萧进义断定这匹宝马必是乙辛叶兰的坐骑，便断然扣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进义看得出乙辛叶兰舍不得玉麒麟，但为了暂时脱身也只能如此，故此断定乙辛叶兰三日内必定履行其承诺，相约一见，将诸多隐情一一说明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，萧进义刚从北线军署与归武将军于远山商议军事回来，尚未进西城军署便有探马送来消息，说西城门外有北渊战书送达，下战书之人是一位女子，萧进义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直奔西城门而去。城门之上火把通明，门外一女子正是乙辛叶兰，身后八人正是剩下的黄金武士，那年长奴仆不知去向。乙辛叶兰看见萧进义便喜上眉梢，秀眉一挑笑道，“萧将军，你看我没有食言吧，我来见你顺便把我叔父的战书带给你，那我的玉麒麟你可带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进义抱拳施礼，“乙辛公主言而有信，方为大国之士所谓，萧某答应公主既赴约，便归还玉麒麟，稍后会有人带玉麒麟交予公主。不过，公主所承诺之事还望如实相告，在下不胜感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嗔怒道，“都和你说了以后叫我叶兰即可，不用什么公主主公的，啰里啰嗦的听的就麻烦。好了，城外十里有座望西亭，我在那备了薄酒，不嫌弃的话就随我来吧。”说罢，一声长啸调转马头，向城外驰去，八名武士紧跟其后。萧进义吩咐随从军士将玉麒麟随后带至望西亭，也策马追去。果然，刚到十里外的望西亭，就见乙辛叶兰已经坐在亭内，八名护卫远远站在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进义跳下马，将马拴在一边，摘下凝水枪挂在腰间，走进望西亭，拱手施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萧将军，请坐。不必客套。”萧进义这才发觉乙辛叶兰摘下万盛头钗，一袭长发披肩，游牧儿女的英姿一瞥之下甚是飒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叶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给萧进义斟了杯酒，双手奉酒，“萧将军，明日我北渊铁骑将马踏中都城，这杯酒，我敬北渊的勇士们，也敬你们万盛的死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进义对乙辛叶兰这话多少有些不快，但不想因小失大，也就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叶姑娘，当日承诺之事可否现在告知于我，我想知道西州府破城到底因为什么，否则我义父和义兄在天之灵不能瞑目。”萧进义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笑着摆手，“萧将军莫急，稍后我自然毫无保留一一告知。来人，牵上来。”乙辛叶兰冲身后武士一摆手，其中一名黄金武士牵来一匹马，萧进义定睛一看竟喜出望外，原来是自己在西州城外雨夜丢失的黑鬃马。萧进义围着黑鬃马甚是欢喜，摸了又摸，看了又看，转头问道，“叶姑娘，此马怎么落入你的手中，莫非是你派人暗中盗取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放声笑道，“你们万盛朝的人就是喜欢猜忌他人，我北渊汗国良驹宝马不下百万，我还在乎这匹黑溜溜的老马，笑话！实话告诉你，本姑娘根本不知道这是你的马，是哈赤的人在东进的路上搜刮而来，知道是匹良驹，便想讨好献于我。他可知本姑娘既有了玉麒麟，天下再无好马能入我的眼内。这是我从黑鬃马的鞍桥上能辨别出这是匹万盛军马，但却也万万没料到竟然是你丢失的坐骑，真是有缘啊，那正好算送你的见面礼。来萧将军，这第二杯我敬你宝马失而复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进义举杯道了句多谢，饮尽杯中酒，这时，身后有御林军士将玉麒麟也带了过来，远远站在萧进义身后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莞尔一笑，“萧将军做事甚是周全谨慎，我不说到你想听的话，我的玉麒麟你是根本不松手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进义拱手，“请叶姑娘见谅，两国交战各为其主，我也是职责所在，不敢掉以轻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突然伸手扶住萧进义的手，萧进义心中一惊赶忙将手撤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咯咯咯咯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小的更加开心，萧进义知晓游牧女子性格豪爽，但如此放荡无理却也是第一遭亲自遇上，当下便面露愠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乙辛叶兰强忍着收住笑容说道，“萧将军莫怪莫怪，小女子只是想将军不必句句拱手施礼，太过客套，哪只能轻松宰杀我黄金武士的万盛将军竟然比我一个女子还害羞，真是出乎预料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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